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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8-26 23:45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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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建筑无处不在,城市规划无处不在●
听众中有许多建筑系的学生。
我会好好的掂量一下我的发言,以确信我所选择讨论的内容都是建筑感知的基石。在上一讲中,我们一起梳理了建筑结构作为有机整体的发展脉络,今天,我们来谈谈审美的有机体;即,生物学。
我待会儿要讲的内容,可能会触动那些青年,他们长久而猛烈的漂荡在他们那个年纪所特有的彷徨里。我在20几岁的年纪所听到的几句话,无可否认的影响了我的一生。
唉!学院的老师会不会反对我呢?也许我又要深深的扰乱几个青年的心。
让我们先明确一下这次讲座的主题。我保证,在概括一下第一次讲座的主旨之后,我变得无情的客观。这种客观性的对象不仅仅是机器,实践或者功能。建筑在我心,被置于我的敏感性最紧张的顶点。决不更改,我坚信,只有美才是真正的幸福之源。
艺术,是理智和激情之均衡的产物,对我而言,她是人类幸福的基地。
可什么是艺术?我承认咱们周围都是些不自然的东西,它禁锢着我们。我已对它忍无可忍:它掩饰着愚蠢和懒惰,和对金钱的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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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画的东西谁都认识:文艺复兴时期的窗户,壁柱立于两侧,柱顶横着一根过梁,位于镂空的山花下;这是希腊的神庙,这是多立克式的柱头;这一个是爱奥尼式的,另一个是科林斯式的。就是这些“柱式”,你们所见到的“组合”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广泛用于各个国家的各种建筑。【47】
我用一枝红粉笔给这一切打上一个大大的叉。我把这些东西清出了我的工具箱。我不用它们,不能让它们乱糟糟的堆满了我的图板。
断然的,我写道:这不是建筑,这只是风格。
我的词不应当就这么被滥用,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说出我不相信的。我接着写道:
原本是生气勃勃而优美强健,
如今却是一个活死人,
或者是蜡做的女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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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筑,是自觉的权力意志的行动。
建筑创作就是去定立秩序。
给什么定秩序?功能和物体。以建筑和道路去占据空间,去创造给人栖身的容器,去开辟通达它们的道路。问题解决的机智影响着我们的头脑,采用的形式和需要走的距离作用于我们的感官。无疑,正是这感性和知觉的游戏引导着我们运动。空间,尺度和形式,内部空间和内部形体,内部通道和外部形式,还有外部空间——数量,重量,距离,氛围,我们正是凭借这些东西来行动。我们要做的也就是这些事。
从这里开始,我认为建筑和城市规划是合二为一的概念。建筑无处不在,城市规划无处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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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力意志的行动存在于城市的创造中。尤其是在美国,那里正在走向决断,且已经开始了行动,城市,按照几何学来创建,因为几何学是人类的天性。【48】
我将向诸位表明对建筑的感知,作为对几何形体的反应,是如何被引发的。
我画了一个长方体。【49】
另一个,立方体。【50】
我坚信建筑感知的基础就在这儿被规定了。震惊产生了。你们曾说,把这些棱柱按它的比例升到空中去,我也将这么干。
如果这立方体由于升高而变得越来越细,如果那个长方体由于延展而变得越来越扁,你就会越来越明白。在此,你正面对着性格,你已经创造了性格。【51】
不论你将给这个作品添加些什么,精巧的或是雄壮的,复杂的或是清晰的,在此,一切已经被决定,你再也不会改变第一印象。
你不得不承认难以接受如此深刻的真理。在我们用铅笔在草图纸上画下任何我们喜爱的过去的风格样式之前,让我们重申:“我已经决定了我的方案。”在深入的推敲细节之前,让我们先证明,策划,权衡,限定。
就这样,对建筑的感知将继续影响着我们的精神和我们的心。
我画了一扇门,一扇窗,和另一扇窗。【52】
都发生了些什么?我不得不开门和窗,这是我的职责,我要解决的实际问题。但在建筑上,发生了什么?我们创造了几何空间,我们提出了方程的条件。可要当心!如果我们给出的方程是错的,是不可能有解的,那可就糟了。我的意思是,我们是否将门和窗的位置定得很糟糕呢?以至于在这些洞口和由这些洞口所决定的墙体的各个表面之间,不可能存在真正的联系——数学的真理。
看看米开朗基罗在罗马的市政厅【53】。第一印象是一个长方体;接着是第二印象:两翼,中央塔楼和台阶。你会意识到和谐统治着这些性格各异的元素。和谐,即联系——统一。不是千篇一律,相反,是对比。而且,这是个数学的统一。所以这个市政厅是当之无愧的杰作。
我怀着真正的激情全心投入建筑的游戏,用这些建筑感知的基本要素来游戏。看看这张图解,它表明了Garches住宅的比例【54】。比例的发明,虚实的选择,根据受基地限制的宽度来确定高度,结果,产生了诗意的创造:象这样的一个方案之所以能够迸发出来,源自人所不知的对后天的知识,经验,有力的个人创造性的点滴积累。不仅如此,心灵,怀着好奇和渴望,迫不及待的想要解读出这个前所未有的方案的内心,已经得到明确规定的作品的意图就藏在这儿。这就是解读的结果以及与之相关的修正:按照规律(代数的或几何的)来定位,基于“黄金分割比”,基于相互垂直的对角线,基于水平线间的比例,1:2:4。就这样,立面的整体性就存在于各个部分的和谐一致中。正是精确性创造出某种明确,清晰,真实,必然,持久的事物,这就是建筑的时刻。这建筑的时刻要求引起我们的注意,它支配我们的精神,它统治,它印刻,它征服。这,就是建筑的雄辩。为了强烈的引起注意,为了有力的占据空间,首先需要一个完形的表皮,随后,以突起和孔洞来打破表皮的完整,创造出某种进退的运动。接着,通过开窗(窗户形成的洞口是解读一个建筑作品的基本要素),重要的第二幕演出开始了,表皮的游戏,由此产生节奏,尺度,建筑的韵律。
节奏,尺度,建筑的韵律,存在于房子的内部与外部。
对职业的忠诚促使我们全神贯注于房子的内部。一个人进来了:他首先会感到大吃一惊。在此,一个房间的尺度继之以另一个房间的尺度,一个形体接着另一个形体,这一切给我们烙下了深刻的印象【55】。这,就是建筑!
这取决于你进入一个房间的方式,即,取决于在围合空间的墙体上开洞的位置,不同的位置会给人不同的感受。这,就是建筑!
但你如何获得对建筑的感知?在于你所觉察到的相互联系。这些联系是由什么来提供的呢?通过物体,通过你所看到的表面,你能看到它们,因为有光。进一步说,太阳光强烈的影响着人这种动物,这深深的根植于人类的本性【56】。
然后要考虑开窗的位置,这很关键;要仔细的推敲房间的墙体接受光线的方式【57】。在此,一场重要的建筑表演开始了,这取决于明确的建筑感受。你应当意识到在这里不存在所谓的风格或者装饰。回想一下初春的那些日子,空中布满了被强风吹来吹去的云朵;你呆在房间里,云儿遮住了蓝天——你是多么郁闷呀!一阵风把云儿吹走了,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——你是多么兴奋呀!又来了一片云,把你罩在了阴影里,你是多么强烈的渴望着夏天早点儿到来,那就可以拥有一整天的阳光!
投在形体上的光,精确而强烈的光,相继而起的体量,影响着我们敏感的存在,唤起了生理和心理上的感知,这已由科学家们描述,分类和细化。水平或者垂直,残暴刺耳的锯齿线或者柔和圆润的波浪线,方和圆这种闭合的集中式形体,它们深深的打动了我们,影响着我们的设计,决定着我们的感受。节奏【58】,多变的或是单调的,和谐的或是不和谐的,使人感到兴奋或是郁闷,光明带来的震惊或是黑暗引起的颤栗,阳光充足的卧室的安宁或是四角阴暗的房间的痛苦,热情或者沮丧,这一切就是我刚才画的那些东西所造成的结果,它以一系列的印象影响着我们的感受,无人能够幸免。
我非常愿意教你们懂得如何欣赏轮廓线那雄辩的力量,从此,你们会打心眼里感到摆脱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所获得的自由,最重要的是,你们将在未来的设计中建立真正的编年表,即,建立等级,正是等级使本质得以呈现。你将认识到建筑的本质就在于你们精心挑选的形式的质,和发自你们内心的精神的力,而不是那昂贵的大理石或是珍稀的木材,更不是装饰——它所扮演的角色只是出于不得已而求最次。在直抒胸襟之后,显然,这些装饰已成为多余。
我愿意带你们去感受一下崇高,借助它,在最棒的时期,人类展现了人之为人的伟大;我称它是一切尺度之本【le lieu de toutes les mesure】。你看:
我在布列塔尼。自海洋与天空的分界线,一张巨大的水平面向我延展而来【59】。我纵情陶醉于这极致的平和。我快活的走在沙滩上,时不时的在右侧可以见到几块石头,蜿蜒曲折的海岸就像描画在水平面上的柔和的波浪线。突然,我站住了。在我的眼睛和地平线之间,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事——一块屹立的礁石,花岗岩,笔笔直直的立在那儿,象一座纪念碑;它的垂直与水平线构成了一个直角。结晶,这场所的焦点。这是个让人停留的地方,因为这儿奏响了完整的乐章,宏大的关联,无比的高贵。垂直,给水平注入了意义。一个因为另一个而获得生命。这,就是综合的力量。
我纳闷了,为什么我的内心如此骚动不安?为什么这种情绪会在我的生命中,在其他的场合,以其他的形式,反反复复的出现?
我召唤帕提农,它那雄伟的柱廊有着无可抗拒的力量【60】。作为对比,我想起了另外一些感人的作品。可它们似乎发育不良,常常半途而废:Rouen的Butter塔【61】,那些灿烂的哥特拱券……这么多的天才被浪费了,没有用到点子上,没有达到雅典卫城的帕提农那般辉煌的凯旋,如嘹亮的军号响彻云霄。【62】
于是,我只画了两条线来表达一切尺度之本。我在心里权衡了人类不计其数的杰作之后,我说:“喏,这就够了。”
多么贫穷,多么寒碜,然而多么崇高的限定!一切尽在其中,建筑之诗的密匙。水平,垂直,足够了。【63】
可我让自己明白了吗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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